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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江先生武涯传记——赵鸿旭

编者按:
    应广大武林朋友及网友的真诚相邀,我整理了家父从八岁习武,至七十八岁逝世,近七十年间的武术生涯传记。在此,在给大家介绍家父习武生涯和刚正人品的同时,也是对家父在天之灵的告慰!

    在这里你看不到华丽的词藻,更没有虚构和渲染,它带给我们的只有那流水般的记忆和习武人那忠孝节义的刚正品德!
    家父是一位乐于助人却又不愿留名的人。尤其是在公众面前,自己总是愿意坐在最不显眼的地方。他常说:人捧人高,没必要宣扬自己。你在宣扬自己的同时,势必就会涉及他人,这样,既伤害了他人的自尊,也伤害了朋友之间的感情!其实,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自己,因为你失去了作为习武人最基本的东西,那就是“武德”!故此,他常以博爱,仁义之心—隐之;并严诫子女守之,默之!

   
    家父唯对中华武学之热爱,并为之能发扬光大,始终做着不懈的努力。他乐于授教,勇于创新,其独特的拳理以及功法的展示,深为武林同道所喜爱。
    广大武林朋友们对我已故父亲赵福江先生的关爱之情义,渴望了解家父真实武涯生平的期盼之心意,完全是出于对一位以毕生精力致力于弘扬中华武术的老一辈武术家的敬重与怀念,出于挖掘整理老一辈武术家鲜为人知的崇武尚德之情操,以励后学的使命感之需要。对此,我在向武林朋友们表示感谢的同时,亦感到自己责任之重大。
    我是家中长子,出生于一九五四年。父亲的许多事情有些是听母亲,三大爷,三娘,老家的长辈们,父亲的同事们讲的,然更多则是我亲身经历的。我写出这些事情,上对的起天,对的起我已故父亲,对的起武林朋友们;中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下对的起我们的后人;是经的起历史的验证的。
为了向朋友们呈现家父真实的武术生涯,我有责任必须忠实于历史。但这样一来就违悖了父亲要我们守之,默之的嘱咐。然自古道:忠孝难两全。挖掘整理老一辈武术家各个层面的宝贵精神内涵,丰富中华武术珍贵历史文化宝库,承传中华武林传统道德美,是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需要,是时代奋进的需要,是每一个中华儿女的责任和义务。大义当前,我也只能乞求先父原谅了!
     我个人文化不高,小学五年级文革开始了。真正的文化知识在学校没能学道,为此,深感遗撼。此传记不通文笔之处还肯请朋友们笑谅。
                                   (一)
    家父赵福江先生,字涌泉,一九三零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沧州东南六十华里自来屯乡马庄子村。
    当时,马庄子村并不大,约有二百左右户人家,分为围子里,围子外(护村的大堤)。围子外户数不多,有私人设的学堂。围子里我三太爷家设有三间把式房,院子极宽大。
    父亲五岁时跟围子外的老秀才白西东老先生读私塾。白天上学,晚饭后就去把式房看练把式的。我的几位大爷及本宗的长辈们,还有外姓的都在这里练武,他们大都是强瑞清老先生的弟子。
    把式房的大学长叫白文凯,本村人,身高体壮,功夫非常好。强瑞清老先生的公子强毓璋先生和自来屯的班连廷先生同白文凯关系密切,也时常到把式房来。
    班连廷也是强老先生的得意弟子之一。他的双刀使的出色,肩活体灵,拄棍上房下房行走轻捷。他亦是家父的姑夫(我五太爷的女婿)。
    一天,白文凯在演练花枪时,不慎脱手,大枪直奔正向这里走来的班连廷胸前刺去,在场人都惊呆了,只见班爷不慌不急,轻轻向左滑步偏身,“嘿”地一声,突起右手一把抓住花枪枪裤,随即翻腕抖手,将花枪“呼”地又送了回去,白文凯忙伸手将枪接住,楞了好一阵子,看来吓的不轻。
    家父更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里说:“好险呀!”而班爷那敏捷的身手也深深地震撼了家父那幼稚的心灵,他决心拜姑夫为师,那一年家父刚满八岁,从此,就开始了他文武并修的人生历程。
    每天晚饭后,把式房内外就挤满了人,有看的,有练的。有单练的,有对练的,还有的一个人支架子,另一人进招,进招者把支架子的胳膊猛的“往”上一托,右脚震地,“咳”的一声,双手用力推支架人的右侧肋,“嘿”,支架人文丝不动。
好,继续。
    家父最爱看的就是拆手。自己在院子边上练完姑父教给的套路,就去看大人们进招拆手的演练。
    有一天早晨,家父和几个同学在去学校的路上,心里想着进招拆手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咳”的一声,把走在前面的白迷糊一下推进了路旁的猪圈里,摔了个嘴啃泥。这下可坏了,白迷糊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就向我父亲打来,父亲自知理亏撒腿就跑,白迷糊在后面就追,他可真急了!家父跑着跑着心里想别跑了,向人家求个饶算了,心里这样想着,跑的也实在累了,于是就地蹲了下来,没想到这一蹲可把白迷糊害的更惨了,由于他追的太急,惯性使他收不住家步,“呼”的一下就从家父的身上跌了出去,呲牙咧嘴地不动弹了,这回家父真吓坏了!赶紧跑上前去,与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把他拉了起来,大家都给他掸土,家父还不停地向他求饶,直到白迷糊笑了,大家才又高高兴行地去上学了。

待续--
                       (二)
    一九四0年的夏天,村子里住进一个百十来人的“捉奸团”。这个消息不径而走,被日本鬼子知道了,鬼子大队人马向马庄子村袭来。父亲那时已加入了儿童团,他们两人一组正在村东北口放哨,忽然,看见在那被高梁帐遮蔽的土道远处,隐约有日本的太阳旗在晃动,再仔细一看,还有不少大洋马,“啊!不好,鬼子来啦!”



待续--
家父和小伙伴转身一溜烟地飞跑到围子上,报告给掩体里持枪站岗的“捉奸团”的叔叔。这位叔叔也发现了鬼子,他说:“你们来的正好,赶快把情况报告给团长,去,赶快去!”小伙伴对家父说:“涌泉,你留在这儿,我去。”
        站岗的叔叔把子弹顶上堂,蹲在掩体里向鬼子瞄准,家父也赶紧蹲在了一旁。这时鬼子和汉奸距离我们也越来越近了,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怎么这位叔叔还不开枪呀?眼看鬼子就要到跟前了,真急煞人了!猛然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再看鬼子的膏药旗倒了下去,鬼子汉奸嗷傲乱叫,瞬时散开,趴了一地。这工夫,从村里又来了三十几个同志,一字排开,藏在土围子上的掩体后面,向鬼子开了火。
       那位站岗的叔叔对家父说:“小同志这里太危险,你快回村里去!” 。 于是,家父就向村里跑去。村里的乡亲们大部分已往村西的西洼大埝疏散,那里很安全。家父随同最后撤出村子的乡亲,在其他同志的组织下,也来到了西洼大埝底下。团长正在那里给同志们布置任务,他显得格外镇定。
       过了一会,负责掩护乡亲们疏散的那三十几个同志,也撤了回来,与乡亲们一起钻进了漫无边际的青沙帐。



待续-----
听说赵福江先生后来也被他师弟吴连枝“掌门”开除出它的“八极门”之外了。
真的滑稽!
听说当年赵先生还教过他八极拳的呢!
(三)

    转眼到了四二年,因为兵荒马乱,庄稼颗粒无收,很多乡下人纷分背井离乡,外出逃生。家父在我爷爷的一再催促下,也含泪告别父母,逃到天津,投奔早两年去谋生的我二大爷和三大爷。     

    乡下人到城市讨生活哪有那么容易?我二大爷拉胶皮,三大爷拾毛烂,生活十分艰苦!因家父年少,就和我三大爷一起捡毛烂。就是这样,哥仨也没放下练拳。
    旧社会的天津流氓混混到处都有他们看乡下人不顺眼总是没事找事欺负农村人不是抢走哥俩拾毛烂的工具就是砸坏拉破烂的小推车。
    时间长了就是土疙瘩,也有个土性子呀。
    一天,家父哥俩再也忍不住了,便和找茬的三个混混打了起来。我三大爷年长我父亲十岁,一米八四的个头,功夫很好,那三个混混一看打不了我三大爷哥俩,就吹起了哨子。工夫不大,就跑来了四五个,将家父哥俩团团围住,气势汹汹地大叫:“给这俩土包子放放血!”
    正在这危急时刻,恰好我二大爷拉胶皮正经过这里,看到两个兄弟被混混围打,二话不说,放下胶皮车,从车上抽出一根棍子就冲了过来。
    我二大爷比三大爷还高三四公分,但比三大爷魁伟粗壮的多,身上那棱角分明的黑红色肌肉,双手擎一大棍,站在那里,就像座黑铁塔。他左扑右盖,打得正热闹,一个巡警挥舞着棒子跑了过来,那帮混混们一看巡警来了,一哄而散的跑了。巡警不由分说,把家父哥仨带到了西广开警察署。
    这事让我的一个远房爷爷赵芳泉知道了,立马赶到警察署,好说歹说,总算把三大爷和家父给保了出来,但警察署就是不放二大爷,说他持械行凶。
   转天,芳泉爷找到了天津有名的侠混刘光海,刘光海给写了个条子,警察署一看是刘光海的条子,马上对芳泉爷客气起来,并立即将我二大爷放了。

待续---
    赵芳泉爷爷比家父哥仨早来天津七,八年,也是强瑞清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功夫好,好交际,在一个机缘中得识刘光海,二人遂成为朋友。这件事情过后,我二大爷和三大爷决定:“不让福江捡破烂了,让他继续读书,好好练武。 咱哥俩多辛苦些,供福江把书念成了,把武练的有出息了,也是咱哥俩对兄弟的一番情意,对父母疼爱福江的报答。
    就这样,只跟着三哥捡了几个月破烂的父亲,便尊兄命不再上街了。白天读书学文,早,晚练功习武。
    家父到天津后,姑爷班连廷也时常到天津来,每次来都要住上三,五天,点拨哥仨的功夫。   
                                   (四)
    到了一九四五年,二大爷,三大爷在西广开中街买下一亩多地盖了几间北房,住二大爷,三大爷两家,盖了几间南房,住我父亲一家,同时开起了一家废品收购公司。三大爷幽默善谈,做了老板;二大爷憨厚耐劳,做了业务;家父有文化,便管起帐务。

    院子很大,即放货物,又是把式场子。
    四七年,家父哥仨又在谦德庄买下几间房,开了个“同益兴”商贸货栈,这个商号就由家父兼任经理。
    商号前面有块空场子,那里有一位练长拳的,在津门有个响当当的雅号叫:“双鞭杨”


  待续---
继续
[b]书接上回:
    “双鞭杨”—杨广义老先生五十七岁,一米六五的个头剃着光头,留着髯须,透着一股精灵。虽然是年近六旬的老人,那双鞭舞动起来真是风雨不透。纵横跳跃,扑跌滚翻,矫捷如猿。
    “双鞭杨”有两个女儿,一位公子(尚小)。大女儿叫杨桂芳,二女儿叫杨桂荣,姐俩自小在父亲的教练下,尽得家传绝技,尤其是杨桂芳,尽得双鞭精髓,其双鞭技法亦令人叫绝。
    爷仨的功夫好,自然每日来看的人就多。时间长了,这块场地也就成了他们固定的卖艺场所了(能定住场子,足见其功夫之好和百姓之爱)。
    这好武者就爱找练武的搭讪,何况是杨先生这么一位练家子呢。一来二去,家父哥仨就和杨先生熟识起来,杨先生见家父练功克苦,聪颖好学,遂收家父为徒。
我二大爷,三大爷都非常高兴;一者,得拜素有盛名的武林前辈,对小弟习武造化匪浅;二者,有了老师就有了依靠,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姑爷爷班连廷得知后也很赞成,他说:这样样好,练长拳对身法有好处,另外,身边有个师傅长捶打,功夫进步会更快。
    杨爷有个得意弟子叫李敬西,得师真传,十八般武艺毫不含糊,最擅长的是九节鞭和芦花刀。他在绵六教场子,家父与他很合得来,每次李师兄来,家父就同他一起练刀进枪,三节棍进枪,鞭棍对打等。
    (六六年住小关时家父在院中一个苏秦背锏身体拧起双脚离地足有一米多高。)

                                  (五)

    四九年初,杨爷带家父去拜望他的密友形意拳名家前雨生先生(形意拳大师周明泰先生之高足)。家父没曾想,钱先生就住在“同益兴”旁边。原来是被其弟子沙宪章最近接到沙家的。

  待续
(钱先生的弟子住谦德庄的不少。沙宪章是“同益兴”近邻板厂老板。身高1.80米以上,体重近二百斤。为人爽快,功夫更是了得。擅长接骨拿环。经与师兄弟商量把师傅接到家中供养)
谈话间,钱爷喜家父资质,笑问杨爷能否允许收福江为徒,传授形意拳?杨爷大笑说:“你我是至交,福江是我徒弟,也是你徒弟。”随即命家父磕头拜师!
      通过钱爷,家父又拜识了师叔赵华章及张恩桐.
通过钱爷,家父又拜识了师叔赵华章及张恩桐师叔. (还有其他师大爷和师叔.)
      四九年底,家父见沙师兄居住环境也并不宽绰,于是提出欲将老师接到“同益兴”来住.众师兄见“同益兴”确实比沙师兄家居住环境好许多,况且,也没搬多远,也就同意了.
     “同益兴”面积有一百多平米,房有好几间.有一套里外进的屋子,后屋是帐房,前屋放有办公桌,两侧有单人床,钱爷和家父爷俩就住在这里,生活由家父和师兄李殿选(家父请他做会计)二人供养,钱爷非常高兴.
(注:在中华武术的传承过程中,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师父相中徒弟时,如果师父家中有条件,就会把徒弟接进家中传教;如果徒弟家中富足,就会把师父请到家中奉养.因此这种代代相传的授业方法并非后人所说的手心朝上!师徒都是要吃饭穿衣的,要不怎么自古会有:穷习文富习武之说呢!因此才有师父的"父"要用父亲的"父",这就是师徒如父子的缘由之一.)
钱爷的内功非常深厚,有时会故意让徒弟打他,不使劲打都不行,他呐则闭着眼睛说出哪个部位是谁打的,刚才那下是谁打的,这下又是谁打的,相当准确!他对每个徒弟的劲力大小都非常清楚,所以才能准确地掌握同时也才能够对徒弟的练习给予正确的指导,足见老人家的功力和人品!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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